第60章 第 60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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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敛走后不久,一道是示警烟花腾空而起,伴随着利剑出鞘之声,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成两把交叉的长剑。云剑阁的弟子看到信号,纷纷提剑而出。静夜被打破,喧嚣如市。

萧玉案趁乱混进了云剑阁弟子的队伍。云剑阁的大师兄江流远率领一众弟子正要去应敌,瞧见“沈扶归”,厉声将人叫住:“沈少宗主!”

萧玉案步伐止住,“江兄。”

江流远匆匆朝他走来,道:“刑天宗的魔修夜闯云剑阁,云剑阁的弟子正全力追捕。现下形势紧迫,还望沈少宗主多加小心。万一碰见了魔宗之人,即刻告知我等,切莫轻举妄动。”

黎砚之一共就带了十几个人,若和云剑阁正面交锋,他们的胜算可以忽略不计。但他们按照萧玉案所言,只做骚/扰,露个面打几招或者翻个桌子就跑,没有多久又出现在别处。云剑阁地势广阔,为了抓住这十几个人,云剑阁的弟子几乎倾巢而出。云剑阁上下已然乱成了一锅粥,顾楼吟如果此刻来取青焰,受到的阻力应该能小很多。萧玉案对黎砚之等人的表现颇为满意,暗暗决定等回到刑天宗后,给他们每顿饭多加一个鸡腿。

“我知道了。”萧玉案正色道,“江兄,你可知顾阁主身在何处?实不相瞒,此次我来云剑阁,是来给家姐传话的。”

沈扶归的姐姐是玄乐宗的宗主,近来和云剑阁多有往来。江流远不疑有他,道:“这时候阁主应该在无尘堂。”

“好,多谢。”

萧玉案告别江流远,一路穿梭于人流中,来到无尘堂。堂外的弟子拦住他,道:“阁主正在同钱长老议事,还请沈少宗主稍等片刻,容我前去禀告。”

萧玉案点头,“有劳。”

没等多久,萧玉案便被带进了无尘堂。恰逢钱桑从堂内出来,两人匆忙地打了个照面。堂内,顾杭神情严肃,不怒自威。单看容貌,顾杭是一位英挺伟岸的男子,顾楼吟轮廓之间有些像他,但两人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顾楼吟在气质上显然更像他的娘亲。

萧玉案垂首向顾杭行了一个常礼,“晚辈见过顾阁主。”

顾杭道:“非常时期,贤侄不在玄乐宗好生待着,来云剑阁作甚。”

萧玉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予顾杭:“我是来替家姐送信的。”

顾杭没有立刻接信,而是意有所指道:“区区一封信,竟要贤侄亲自送来。”

萧玉案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阁主的眼睛。晚辈借送信之由来到云剑阁,其实还是想……想看看他有没有回来。”

提及叛逃师门的独子,顾杭脸色未变。他接过信,道:“贤侄可以回去了。”

萧玉案道:“姐姐说,等顾阁主看完信,我就把信烧了,免得泄露天机。”

这封信是萧玉案提前让人模仿玄乐宗宗主的笔迹伪造的。信中的内容无非玄乐宗宗主对顾杭邀她一道剿灭魔宗的回应。萧玉案用她的口吻答应了此事,条件是顾杭愿把青焰借她一用。青焰可炼剑,自然也可炼玄乐宗所擅长的长笛,古琴等武器。萧玉案断定,玄乐宗和其他宗派说不定早有了这个想法,只是不敢提出来罢了。云剑阁乃天下首宗,青焰是他们的镇阁之宝,玄乐宗之所以对云剑阁俯首称臣,盖因云剑阁实力远在其上。若玄乐宗借青焰之力实力大涨,将来就极可能不受云剑阁所控。顾杭是个聪明人,断不可能把青焰外借。

今时不同往日,刑天宗给云剑阁带来的威胁远超顾杭的预料。顾杭需要玄乐宗和百花宫的助力,就不得不和她们谈条件。

诚然,云剑阁只要和玄乐宗稍微一对就能发现信乃他人伪造,但因其所产生的猜疑和嫌隙可不是说没就能没的。而那个时候萧玉案早就撤了,云剑阁想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顾杭扫了萧玉案一眼,当着他的面打开了信封。

萧玉案凝了凝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杭的手。

顾杭不动声色地看完信,神色喜怒难辨。

萧玉案凑上前,低声道:“我姐姐还说,若顾阁主觉得不方便,玄乐宗可把武器带来云剑阁,等它们过了青焰再拿回去。”

顾杭笑了声,将信递还给萧玉案,道:“沈宗主说得挺好。”

萧玉案接过信纸的手出了点汗,“那阁主的意思是?”

顾杭道:“你回去同沈宗主说,此事须面谈,让她亲自来见我。”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萧玉案也不多留,恭敬道:“如此,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萧玉案走到门口,忽被顾杭叫住:“慢着。”

萧玉案镇定回头,“阁主还有何事?”

顾杭看向他的目光极是锐利,似乎起了什么疑心。萧玉案心跳加速,竭力让自己表现得从容些。

良晌,顾杭收回视线,道:“去罢。”

萧玉案的步子迈得不疾不徐,出了无尘堂,到了一四下无人处,方才拿出信细看。只见信的后方,一条极淡的血迹在清辉月色之下若隐若现。

萧玉案捏着这薄薄一张纸,没由来地有些失望。

顾楼吟的确是顾杭的儿子。这世间就是有人能对徒弟关怀备至,视若己出,却对妻子独子冷淡疏离,不闻不问。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萧玉案缓缓收拢掌心,那封被下了血禁的信在他手中化为齑粉。

顾楼吟身世一事到此为止,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

如果顾楼吟已经混入了云剑阁,他大概会直接去青焰所在之地,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青焰究竟藏在哪里。两年前他在云剑阁客居,也调查过此事,却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寻常的云剑阁弟子几乎对青焰一无所知,他必须找关键人物下手。

萧玉案大致有了一个计划,正欲着手去办,冷不丁地想起了在幻境中顾楼吟对他说过的话。

“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我不会再招你。我会去做你想要我做的事,然后……”

“等我,不会太久。”

萧玉案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顾楼吟为什么要在幻境中问他的遗愿,为什么不愿和他从长计议后再来云剑阁,为什么要把他打晕。

顾楼吟他……他根本没想过活着回来。

萧玉案边在心里骂他混蛋边向外跑。顾楼吟若真的心存死志,那他一定会去一个地方。

在云剑阁地界的边缘处,有一座常绿的山峰,峰顶有一孤零零的墓冢。墓冢久未有人打理,四周杂草丛生,一不知名的野鸟落在墓碑上,叫声清脆。

野鸟偏着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扑楞着翅膀飞走;杂草上的露珠结成了冰,将其悉数冻住,最后砰地一声,化为冰晶。

顾楼吟在墓碑前停下脚步,看着上面“顾门袁氏之墓”一行刻字,久久不动。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泻在一人一墓上。

萧玉案静立在数步之外,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顾楼吟知道他来了。顾楼吟不说话,他也跟着沉默,虽然他很想冲上去给顾楼吟一巴掌。

不知等了多久,顾楼吟终于开口:“你还是找来了。”

萧玉案忿忿道:“顾楼吟,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的,你休想把我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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