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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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床上,师尊坐在床侧,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可怕。在湖里看到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萧玉案似乎明白了什么,扯了扯师尊的衣摆,道:“师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自己长大了,然后……然后死了。”

李闲庭微微一笑:“这只是个梦而已。”

萧玉案喃喃道:“我在梦里,死得好惨啊。”

李闲庭眼眸一暗,道:“阿念不会死,师尊会护着阿念。”

李闲庭带萧玉案离开了溧州,马不停蹄地赶到位于蓬莱地界的一处山脉。李闲庭的师尊,即明真君已在此山避世百年余。

李闲庭见到即明真君后,第一句话便是:“倘若逆天改命,会有何后果?”

即明真君鹤发童颜,仙道风骨,看着躲在李闲庭身后的萧玉案,道:“你们去了溧州。”

李闲庭道:“师尊果然知道此事。”

“逆天改命,必遭天谴。”即明真君道,“为师年轻时有一心高气傲的道友,偶然间窥视天机,得知自己日后会娶师妹为妻,非要逆天而行,改娶他人。新婚之夜时,遭遇大劫,被五雷轰顶而死,连残魂也未留下。你想让你徒儿和他一样么。”

李闲庭淡道:“总归要死,何不一试。”

即明真君恍然,“原来如此。”

李闲庭低头垂眸,“望师尊助我。”

萧玉案见状,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还跟着低下了头,脆生生道:“请师祖帮我们。”

即明真君捋须沉思片刻道:“逆天万万不可,但瞒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瞒天?”

“让你徒儿按照命数走,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命数已尽的那日身死——包括天道。”

李闲庭问:“师尊有几成把握。”

即明真君苦笑:“不足三成。你好生考虑罢。”

“不必考虑了,”李闲庭道,“就按师尊说的办。”

即明真君道:“想要骗过天道,首先要骗过他自己。”

李闲庭明白即明真君的意思,道:“徒儿会拿走他的记忆。还有一事,阿念所受的折磨心大于身,若完全让阿玉按照命数走,即便他捡回了一条性命,也会心死如灰,这样活下去又有何意义。以阿念命数中的性格,他或许会自己寻死也未可知。”

“你欲如何?”

李闲庭低头看了眼萧玉案,道:“请师尊为我施展离魂术,将我三魂中的一魂,附于阿念身上。即便阿念必须要按命数走,他也不能被那些混蛋……被我伤心。”

即明真君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你想附身多久?”

李闲庭笑笑,“师尊明知故问。”

即明真君道:“分魂离体太久会发生什么,在你很小的时候,为师就教过你了。”

“师尊放心,我记得很清楚。”

即明真君叹了口气,“但愿你日后不会后悔。”

“阿念是我第一个徒弟,他很可爱,我不会后悔。”

李闲庭拿走了小阿念的记忆,给他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他取了三魂中魂识最强的人魂附于萧玉案身上。没有了人魂,他也没有了属于人的七情六欲,被迫改修无情道。

修了无情道,他就不会像命数所写一样,因对萧玉案偏执的占有欲,毁了萧玉案和萧渡的兄弟情。

在萧玉案失忆后第一日,他的人魂告诉萧玉案:不要相信你的师尊,终有一日,他会将你抛弃。

后来,他按照命数安排,拿走了萧玉案找哥哥的信物。让萧渡以为找到了弟弟,又把萧容送到了萧渡身边,借此完成了萧玉案在萧渡那的一劫。

萧玉案在东观山上和顾楼吟成婚的那日,他找到之前从他身边带走萧玉案的黑衣人,给他传话,让他去救萧玉案。自己则和慕鹰扬一道前往东观山。

在他人魂的引/诱下,萧玉案纵身从悬崖上跳下。他拦住所有想要下去找萧玉案的人,只身跳下悬崖,确认黑衣人救了萧玉案后,回到东观山上告诉世人:萧玉案,死了。

三成的可能已成事实,他召回自己的人魂,功成身退。

接下来的路,小徒弟只能自己走了。

……

笛声越来越小,终于停止。沈扶归看着面前仍然双目紧闭的萧玉案,试探道:“喂?”

萧玉案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顾楼吟听到笛声停下,推门而入。“萧玉案?”

沈扶归道:“他好像困在回忆里了。”

随后进来的沈千雁道:“看来这段丢失的记忆,对他而言对他冲击很大。”

顾楼吟问:“他何时会醒来?”

“顾公子别急,只要他对现世有所留恋,就一定会醒来。”

萧玉案昏睡了两日,在一个傍晚转醒。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就连自己的身体好像也大了很多。他愣愣地睁着眼,道:“师尊……?”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把萧玉案从虚无缥缈的回忆中拉了回来。银发的剑修守在他身侧,神色里透着一丝担忧。

看到顾楼吟,萧玉案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道:“我没事。”

顾楼吟不多问,只道:“你没事便好。”

萧玉案张开手要抱,顾楼吟将人抱进怀中。

萧玉案轻声道:“顾楼吟。”

“在。”

“我好像误会了一个人。”萧玉案低低笑了笑,“原来他一直在护着我——他从来没有抛弃我。”

顾楼吟道:“你的师尊?”

萧玉案沉默了片刻,道:“分魂长期离体会有什么后果?”

“长期是多久。”

萧玉案沉声道:“十年。”

“轻则长眠不醒,重则……”顾楼吟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萧玉案又笑了,笑得眼睛泛着酸意,“好烦啊,早知如此,不如一直被他瞒着,他肯定也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吧。我为什么一定要查,一定要去溧州呢……”

萧玉案说到最后,已然哽咽。

顾楼吟掀开被子,在萧玉案身侧躺下,手环在他腰身上,“我陪你烦。”

沈扶归和蔡寻念大婚在即,萧玉案暂时无法从玄乐宗脱身寻人。他没有将自己的心烦意乱过多的表现出来,乍看之下,他和平素无异,也会同旁人说说笑笑。只有顾楼吟知道,萧玉案几夜未合眼。没有别人在时,他常常一发呆就是半个时辰。

顾楼吟找来沈扶归,请他为萧玉案弹奏清心曲。萧玉案听了几日,果然心神稳了不少。

这日,萧玉案在沈扶归那听完曲子,回到房中,没有看到顾楼吟的身影。一开始他并未多想,可眼看夜色已深,顾楼吟还没回来,他坐不住了。

经几方打听,萧玉案得知顾楼吟没有离开玄乐宗,而是往竹林的方向去了。

月色清辉,萧玉案不用青焰也能看清前方的路。他在地上发现了顾楼吟的脚印,想来顾楼吟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他顺着脚印走向竹林深处,忽然闻到了一股冷香。

这冷香有些熟悉,和他之前合欢蛊发作时散发的味道有几分相似,却更清冽透彻一些。这味道很淡,若不仔细闻,极有可能被忽视。

萧玉案步伐顿住,抬头看了眼夜空,顿时脸色一变。

今夜是月圆之夜,他竟然……竟然忘了!

顾楼吟从他身上继承了合欢蛊,现在肯定已经蛊发了一段时间。萧玉案又气又急,主要是生自己的气,也气顾楼吟没有提醒他,躲起来硬熬。

在竹林深处的一汪清潭前,萧玉案找到了泡在潭水中的顾楼吟。

顾楼吟望着他,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一团火。只听哗啦一声,萧玉案直接走入潭中,一把抱住顾楼吟,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潭水是凉的,顾楼吟的身体却滚烫如火。被萧玉案一触碰,他几近失控,冷白脸颊被情/欲染红。

顾楼吟喑哑地喘道:“我想知道你以前受的苦。”

萧玉案被顾楼吟身上的味道催得有几分情动,“那你现在知道了?”

“尚能忍受。”

萧玉案气笑了,“我人就在这,你还要忍?”

顾楼吟喉结一滚,闭上眼道:“你心情不虞,我不想折腾你。”

萧玉案心中一软,凑过去亲了亲顾楼吟的嘴角,“我确实心情不好,但我保证,我会尽力让你舒服的。”

顾楼吟胸口微喘,眼眸深深暗暗。

“你放轻松,不要紧张。想想我第一次是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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