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咆哮之海(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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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股兴致,接下来他又厚脸皮跑到上甲板,向轮值的二副甲板战斗长申请打靶许可。“我们带的有枪”索仲武已经把后楼兵看作自己人,用起“我们”毫不含糊

“航迹里头还有鱼,都扑腾着呢。正好锻炼锻炼,免得懈怠身手”

二副甲板战斗长个子很矮,但双腿敦实的就像铁柱,性格也是铁疙瘩似地油盐不进。他硬邦邦地表示,虽然“天兵节下”是贵客,可是规矩不容通融。搭船陆军的铳炮军械,除非碰上接舷战斗,平时一杆也不许出箱,至于打靶练习,那更是想都别想。“我有我的职责,节下。”战斗长仰望索仲武,遍布盐渍的头巾硬的能够敲响,粗壮的右臂一挥,蹼板卷起来的浪花应声而碎

“以我拥有的权限,只能向你开放甲板战斗部的兵器库。”

这已经很不错了。索仲武没再固执坚持己见,他向艏楼那帮弟兄抱个拳,非常遗憾地向他们道了歉,然后就心安理得吃起了独食。

甲板战斗部,算是震洋军水师舰艇的一个特有部门,在“明威显信”号,这个部门总共编有八十六名官兵,相当于两个不满编的陆军五十人队,装备还要强上一些。

布置在舷台、舰桥、桅杆几座等处的后膛掣电快炮,索仲武之前已经见过。这些快炮时刻保持一具子铳在膛,遇到危险可以立即发射。配给快炮的弹药,三分之一是开花弹,三分之一是薄铁桶装的霰弹,还有三分之一是中轴挂满弹丸的葡萄弹,全是高效的甲板清扫器;安装这些火炮的炮座,也都能三百六十度全向转动,妖邪就算从烟囱顶上爬出来,也绝躲不了一顿狠揍。

七十杆燧发火铳储藏在四个长条铁箱里面,牢牢地钉在桧木甲板。那里面总共有三十杆长枪,铳管、枪机每天上油,四棱刺刀悠悠闪着蓝光,还有三十把燧发手枪,有些只是燧发步枪的缩短版,但另一些却是枪管粗壮、枪口呈喇叭状打开,专打霰弹的给劲玩意。索仲武一眼就相中了这种大喷子,宁可把自己的燧发配枪拿来交换,与战斗长很是磨了一番嘴皮子。

冷兵器同样不可或缺。不过,舰上并没配备那种海盗电影常见的、带护手的弯刃水手刀。甲板战斗组的刀剑,是跟陆军同一样式的环首尖头横刀,而且全被压在铁箱底层。相比刀剑,更受甲板战斗组待见的,反而是八尺多长的船矛,前面三分之一都是钢铁,尾部的配重锥又粗又长还开了刃,那副凶猛造型,看上去连鲨鱼都能一击毙命。

根据战斗长介绍,这些船锚都是以捕鲸长枪为基础改进的,枪尖一律都是好钢,瞄准抹香鲸眼睛,能一下戳进温暖湿润的脑油器。索仲武对此很是向往,他毕竟是个男人,天生就对狩猎感兴趣,在浩瀚大洋追捕利维坦,这种事情想想都刺激。不过,为了航程安全,他暗地里还是不希望碰上鲸群,尤其是黑疫吞噬的变异疯鲸。

甲板战斗长,与艏楼的陆军也是一样想法。然而,利维坦并没有理由迁就凡人。

自从进入深海,“明威显信”号一直都是乘着洋流航行。营养丰富、颜色深邃的北铭暖流,不仅滋养了大量水中生灵,同时也让舰船航速大大增加,就算整支舰队都关闭锅炉降下风帆,照样能有两节约七里往上的航速。

5月份,这条洋流通常都很平静,风力最多让脸上有些压力。可“通常”并不等于“永远”,时间长了总会有意外发生。航海第四天的午后,索仲武就不幸赶上了这么一次意外。

风暴露出爪牙的时候,他正站在露天指挥台上,给喇叭短铳的燧石铁夹上油保养。索魁在旁边一边嘟囔一边忙碌,用一根毛笔蘸满朱砂,在侄子刚交上来的卷子上随意打叉。他自作主张拿了随舰传习营的考题,非要考校索仲武两天来学到的本领,这种故意折腾人的手段,明显是过去的土老板风格。

然而,那张卷子永远没机会改完了。西南风突然刮起,如匕首一般凌厉,当即就把满桌笔墨纸卷,全拍在了老魁脸上。

“顶你个肺”

索魁火烧屁股似地跳起来,一边骂一边在脸上胡乱抓扯。索仲武强忍笑意,顶着大风走到叔父身边,将墨汁淋漓的试卷一把拽掉。纸张在风中碎裂,天女散花似地飞向大海,“伏波之主”带着一脸朱砂连连咳嗽,就像小丑一样狼狈不堪。

这场面实在太有意思了,让索仲武憋笑憋到肚子疼。但风势并没像之前那样渐渐停止,反而越刮越凶越吹越猛,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把整件事情变得不再好笑。

劲风呼啸着扑向船舷,将各处缆索吹的啪啪作响。硬帆鼓胀欲裂,迫不及待想要飞离桅杆,最左边的几面辅助篷帆,甚至有桁条“咔嚓”断裂。为了抵御风势,索仲武被迫弯腰抓住护栏,但水点随即冰雹一样飞来,不仅打得脸颊生疼,而且很快就把半边身子打湿。

气流窜过炮窗缝隙,发出警哨一般的凄厉尖叫。轮值的哈里阿塔,从脚下的驾驶室接连发出命令,将舰员们迅速赶回各自岗位

帆缆部的水手喊起高亢号子,通过滑轮组将硬帆彻底收起,令巨舰的受风面积迅速降低;枪炮部、甲板战斗部的各个炮组飞快奔向火炮,将本就牢靠的绳缆索具加固、加固、再加固;轮机部先是通过传声管报告,却被咆哮的波涛完全遮盖,但他们随即想出了办法,直接派出一名轮机兵冲上舰桥,与大副声嘶力竭地商量起了对策

上百人的齐心协力,总算没有白费。被风吹到横倾的舰体,一点一点地重归正位;锅炉压力一路降到巡航状态的四分之一,两根烟柱变得纤细如笔,刚出烟囱便被暴风吹的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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