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民公社”变为“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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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

月牙河静静流淌,带去的是岁月,带不走的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执着追求和向往。正可谓是“年年岁岁‘水’相似,岁岁年年‘事’不同”。

千呼万唤中,1984年的春天确实来得比往年要早了些。这是人们从月牙河畔开放的“耗子花”感知到的。

“耗子花”是一种叶茎都长满细毛毛的野花,月牙河大队的人们不知道此花学名,只是从长得毛嘟嘟的像个耗子的外形,便以它的象形命名了。“耗子花”是月牙河一带春天里开得最早的花儿,在青草刚刚发芽时,它便迫不及待地开放了。虽不美丽,也不芬芳,但因其能报春,是冰封雪舞之后的第一抹亮色,从而得到了人们的关注和喜爱。

弯弯曲曲的宝茵河结束了漫长的冬眠,当月牙河这段儿河床里的冰都化得干干净净。春天,真的来了。

同全国各地一样,经过农村体制改革春风吹拂后的红楼市哈达公社月牙河大队,由折折又回归于正常。如同奔涌的宝茵河转了个弯儿,就变成了平静柔情的月牙河。

…………

虽然春节前就有传闻说又要进行新的改革了,要把“大队”要改回原来的“村”了,可是还没有具体行动。所以,大家仍然叫大队干部办公的地方为“大队部”,有时还会把“部”字省掉,直接以“大队”指代那座门前有“神石”的房子。

山雨欲来风满楼。人们在私下里的议论却没有停歇。

这一天,月牙河大队的户外广播大喇叭早早地响了起来,是红楼市电台的广播。没有了冬季西北风嗷嗷嚎叫着捣乱,大家听得都非常真切——

“根据上级规定精神,红楼市将率先在郊区农村实行体制改革,取消人民公社!将市属的四个公社改为两个乡、两个苏木,五十个生产大队改为二十三个村、二十七个嘎查,并建立乡、苏木人民政府!”

确实又是一场变革。

“什么?取消人民公社啦?公社里的那些官儿可咋办啊?”李来财双手抄在袖口里,很是不解地说。

“你可真能操那闲心。还是考虑考虑自己家开春儿种地的种子从哪儿出吧!这回可不像过去生产队里混吃等死熬寿禄那时候,自己啥也不管,只要出工就有工分儿。”包巴音说完,“吧嗒”抽了一口旱烟袋,这个变革他已经提前有数了。

“我姑父说的对啊。没了公社了,今后咱大队是不是就没人管啦?那——那还有谁领咱们搞大会战啊?”吴仁青支持姑父李来财,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一问,好像他多爱劳动似的。当然,经历改革后自己种自己家地的“磨炼”,他更喜欢那种大帮哄儿似的“会战”,自己能滥竽充数啊。

“没人领自己就不会干活儿了呗?再说,吴仁青,你耳朵塞驴毛啦?听啥呢?广播里说取消公社,不是解散,是改名了,改回去了。改成乡了,还有的地方改成苏木啦!”王守会解释道,然后讨好地看了看白哈达。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脑子转得是挺快。

“苏木?这是个啥东西?”李来财问。

“你啊,啥都不懂!”王守会撇着嘴,他赌钱的“据点”可不仅限于月牙河,哪儿都走,自恃见多识广,他接着说,“苏木就是乡的意思,是蒙古语——当然,你住在月牙河大队但你并不是蒙古族人。还有啊,‘嘎查’和‘村’那就是一个意思,说白喽,就是现在的大队又改回原来的名叫‘村’啦!”

“叫春?像晚上的猫那样干嚎?你小子唠着唠着就下道儿,唠出黄嗑儿来喽!”吴仁青插言。

“滚蛋!你啊,都赶不上来咱们屯子那个喜子脑袋好使。不是我说的黄,是你心里黄!赶紧勒紧裤带攒钱娶个媳妇吧,小光棍儿。不然啊——你的下场比韩黑龙好不了哪儿去。”王守会说。

平时不太爱说笑的金顺来受到了感染,笑着说道:吴仁青啊?毛儿都没长齐呢,懂个屁啊?还不知道要媳妇呢。他现在是腿肚子贴灶王爷——人走家搬啊。

大家哈哈大笑。

“这样改来改去的,就能过上好日子啦?”李来财笑过之后,心底又产生了顾虑。

我看你别叫‘李来财’了,叫‘你来祸’吧……”“大蘑菇”童为山忍不住发了言。刚才有人“攻击”自己的外甥,他就想反击了,寻思寻思词儿的时候就让别人给岔走了。这回,他对李来财是不会嘴下留情的。

其实,要是论着关系,童为山和李来财是沾着亲属的。童为山的外甥除了韩家的“龙兄虎弟”外,还有那个懒汉吴仁青,而吴仁青的亲姑姑就是李来财的媳妇吴美娟。

李来财更不管亲戚不亲戚,反正他看不惯童家兄弟的为人,就“呸”了一口,不服气地说:哎呀,看把你童大——为山能耐的,我没文化还犯死罪啦?

童为山刚要接话儿,被人拉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吴仁青。

可能是觉得两方面的亲属“掐架”,自己的面子上过不去,吴仁青就劝阻大舅。

吴仁青没想到,这个舅舅可不惯着他,恶狠狠地说:拿开你的臭狗爪子!

吴仁青气得脸儿都青了,使劲儿一甩手,走了。

李来财瞄了一眼童为山,感觉他这是要急眼啊,便悄悄地溜了,心里说:“大蘑菇”这个混蛋货咋也要发“魔怔”呢?咱惹不起还躲得起。

童为山在人群中找不到李来财,就问:李来财呢?说完我就没事儿啦?想得美!

可金顺来、李来财等人都没有理会童为山,把他晒干儿在一旁,继续插科打诨地议论纷纷,就当没童为山这个人一样。

“大蘑菇”童为山眼珠子转了转,心里不得劲儿了,暗自发狠:他么么的,跟我装牛粪?将来老子都给你们找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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