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第一次盖州之战(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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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的甲叶上飞溅出火光,灼热的铅弹在剧烈的挤压下变形,横截面的直径增大一倍,狠狠地击穿女真人引以为豪的铁甲,噗噗噗的铅弹入肉的声音,在硬军的阵列上此起彼伏,一团团血雾在整列上炸开,连绵不绝。

中弹的硬军一个个倒在地上,翻滚嚎叫,厚重的顿项下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容,铁甲上破开的汩汩流血的窟窿,不断有鲜血喷涌,落到地上被干涸的土地吸收,留下一滩滩血迹。

也有人在中弹后,犹如触电一般,浑身一颤,随即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硬军的铁甲虽然能让他们免疫大部分箭矢,但是在铅弹面前犹如一张薄纸,不堪一击,变形铅弹穿在洞穿肉体后,不但扩大了伤口的面积,还在肉体内翻滚着,将内脏肠子等器官给搅的稀巴烂。

山海军的第一轮鸟铳齐射下,金军硬军约有四十人倒下,正对第一营的六谋克组成的大阵,更是直接倒下近二十人。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阵前响起,不论是侥幸没有中弹的硬军和弓手,还是在后面观战的金军,都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无不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内心深处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一杆猛安旗下的完颜晏嘴巴大张,眼珠凸起,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被铅弹扫过的硬军阵列。

栽倒在地上的死尸和哀嚎的伤兵,是金军中最为的精华一部分。

这些下马步战的硬军,堪称这个时代最为恐怖的力量,足以击垮十倍以上的辽军和宋军。

现在却在八十步的距离上,遭到赤fei手中古怪武器的杀伤,仅仅一轮就有近一成硬军倒下。

“那究竟是什么武器,竟然如此诡异的伤了儿郎们的性命。”

完颜晏双掌紧握,双眼通红的大吼道,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完颜思恭面色惨白,他虽然没有中弹,但身后侧却有两人被铅弹打中,其中人很不幸的被打中了右手掌,被灼热的铅弹削掉了小半个巴掌,正躺在地上,捂着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右手,哀嚎不已,让周围的其他硬军闻之色变。

完颜思恭南征北战,经验也算丰富,眼见硬军的整列一阵骚动,赶紧朝着身后的金兵大吼道,“不要慌,快冲上去,只要俺们能和赤fei近战,那铁筒子就无甚用了。”

完颜思恭一声大吼下来,总算稳定了军心,许多蒲撵牌子头和谋克恍然大悟,赶紧喝令硬军前进。

在一声声喝令下,硬军们很快从短暂的骚动中恢复过来,迈开步子朝着前面推进。

至于完颜思恭倒是长了个心眼,故意放缓了脚步,很快就被后方推进的硬军超过了。

也就在他刚刚被硬军的阵列所越过,落到阵列后方的时候,前方再度传来尖锐的天鹅音,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清脆的爆响声。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硬军整列中传来,又有二十名硬军。

射击完毕的鸟铳手立即转身,通过整列间的通道后撤填装弹药,

习古乃呆愣愣的望着前方硝烟弥漫的战场,在群山中回荡的天鹅音和一连串爆响声,犹如催命符一般,每次响起都会有硬军倒下,嘴里不停的喃喃道,“这是妖术吗?这是妖术吗?”

一旁的张浩也被吓的不轻,面无人色,额头滴汗,暗道赤fei定然是依仗手中的武器,才敢于出城野战。

完颜晏急了,看着自己的硬军还没摸到山海军的边,就已经快折损了两成,心中滴血,马上让传令兵下令弓手射箭。

即便没有进入五十步的距离内,完颜晏也要让弓手打乱山海军鸟铳手的射击。

硬军后方紧随而至的六百余名弓手,虽然因为有硬军在前面挡着,没什么损伤,但是前方时不时传来爆响和惨叫声,还有沿途那些倒在地上,捂着伤口惨叫连连的硬军,让这些弓手也是提心吊胆,后背发寒,生怕自己也被赤fei的妖术着了道。

“止步,搭弓!”

下马弓手们在长官的喝令下,在距离鸟铳手五十步以外的距离上止步,左手持弓,左脚微向外倾斜,右手熟练的从箭囊中取出一支长约两尺五寸的沙柳木凿子箭,食指和中指将箭尾夹住,戴着扳指的大拇指扣弦,中指和食指压在大拇指上,箭尾卡在拇指和食指的指窝处,箭矢搭于弓身的右侧,左手持着的桦木弓抬高,形如凿子的六七寸箭镞斜斜指向空中,大拇指缓缓向下拉开弓弦,嘎吱嘎吱的声响连绵不绝。

弓手们高度紧张的神经,犹如手中紧绷的弓弦一样,静静的等待号角声。

然而那尖锐的天鹅音却前先一步吹起,随之而来又是炒豆般的爆响,一通狂风暴雨般的炙热铅弹的打击。

前方的硬军阵列又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甚至还有数十发铅弹穿过硬军阵列的间隙,毫不减速地的一往向前,射入了硬军后方的弓手阵列,又有十余名倒霉的弓手被击中。

一个神经高度紧张的弓手瞥见身侧同袍的额头上突然冒出朵血花,整个人仰头栽倒在地上,耳畔又响起凄厉的惨叫哀嚎声,心中大骇,啊的一声,手臂不由自主的一抖,弓弦脱离了大拇指上的扳指束缚,弓身蓄满的动能瞬间释放在沙柳木的箭杆上,利箭带着嗡嗡铮鸣,脱弦飞射而出。

这名弓手的无心之举,瞬间影响了周边其他同样高度紧张的同袍,在一阵离弦的嗡嗡声中,弓手的阵列中升起了一波密密麻麻的箭矢,在高空中响起唰唰的划破空气声音。

“混蛋,号声未响,就胆敢放箭!”

完颜晏见到空中升起的一片箭矢,勃然大怒,一拳头砸马鞍上,嘴上的两撇老鼠须气的不停抖动。

“哪个贼鸟厮带头放箭?俺一定要砍了他!”

一旁骑在马上手持号角,双唇已经贴在号角下的号手瞬间凌乱了。

尼玛,谁这么不怕死,敢违抗军令!

“鞑子射箭了,当心!”

山海军阵列中传出一声声惊呼,得到提醒的鸟铳手们望着空中那一轮密密麻麻,如乌压压的蜂群般的密集箭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压低头盔,用鸟铳护住裸露在外的面门。

在一阵阵利箭破空的刷刷声中,数百支抛射的箭矢爬上最高点后,箭尾的动能消耗殆尽,箭镞重心下坠,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乌黑一片的从空中落进了鸟铳阵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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