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斩鲸行(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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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三人如何筹谋一时,只说一日后,此次出巡淮北六郡的靖安台中镇抚司第二巡组与兵部随员便开始分散开来。

黑绶胡彦自率一队人“押送”陈凌往东都赴任;

兵部员外郎王代积自领着兵部吏员往龙冈军营代持兵符,等陈凌交接完毕东都派遣新将领过来接任;

而作为巡组首领和最大武力倚仗的白有思却和白绶钱唐带着几人一起继续南下,往汝阴郡一带巡查;

最后,居然只有张行与李清臣率七八人过了涡水,然后顺着刚刚走过一遭的涣水,直接往下游入淮口,也就是下邳郡的徐城县一带而去。。

且说,涣水自城父开始,至入淮口,先后经历谯郡东部、彭城郡南部,以及下邳郡的西南部,最后注入淮水。

其中,左氏三兄弟正出身涣水东北面彭城南部的符离县,祖上两三代就已经很有气象了,据说常常顺着涣水南下,然后转淮水,做咸鱼的买卖,所以到他父亲时便算是个正经豪强之家了。

但是,真正让左氏飞黄腾达起来,成为淮北道上顶尖家族的,其实还是这一代左氏三兄弟。

老大左才侯年长一些,从小跟着父亲往来东海、淮北做生意,性格稳健、交游广阔,很早便有了独当一面的才能,并在黑白两道有了些名气,  咸鱼生意做得也极为顺利,算是上来便让左氏没了继承家业的后患。

而这,  也使得他的两个兄弟在修行上更加沉浸。

尤其是老二左才将,  自幼就是公认的修行好手,  成年前只在家乡辛苦打熬正脉,结果二十岁便正脉大圆满,  然后便随兄长一起乘船出海,却又常年独自留在海滨地区,据说多在海上周旋。

传闻中,  大约七八年前,某一日,他自妖族北岛往归东海郡,途中见日出东方,水上水下,  阴阳割晓,  本就修为到份上的他心神震动,  一早上便冲破了奇经八脉中的任脉。但这还不算,  待到黄昏时,他所乘船只又遇见了一条巨鲸,彼时巨鲸仰身藏背飘行海上,宛如尸体一般,但等到船只接近后,却又忽然翻身,  拍起巨浪,于巨浪中一声长鸣而去……没错,左才将得此契机,复又于晚间冲破督脉。

任督二脉一日而通,  从此前途大开。这段故事,  也成为一段淮上人尽皆知的佳话。

后来的事情不必多言,左才将虽然很少回到家乡做事,  但却不耽误左家老大左才侯在弟弟任督二脉通了以后趁机建立起了长鲸帮,  生意越做越大,并在五六年前忽然彻底扔下了其他买卖,  一力统一了涣水和淮河中游的运输业,继而理所当然的接了涣水的官方生意。

要知道,淮上英豪遍地,水运和咸鱼生意养活了不知道多少好手,  如此大的利市左老大想独吞,又怎么可能人人心服?但偏偏,  彼时敢和长鲸帮竞争的几个帮派里,最起码有四个帮主,忽然先后遭遇了一名自称子午剑的凝丹高手预告式刺杀,而且全都迅速得手,其中甚至包括一名同样凝丹境的成名已久高手。

虽然那人一直没露面,也没留字帖外的其余痕迹,但十天内死了四个或强横、或狡猾、或有威望的帮主后,只有两个有背景的帮主没碰,淮上自然就都知道,这是左家老二凝丹境已成,要替家里收涣水和淮上生意的利市了。

于是,剩下两个有背景的也都服了软,乃是主动找左老大谈了谈,正式并入了长鲸帮。

而子午剑左才将之名也从此响彻淮上。

至于老三左才相,跟他二哥肯定是没法比的,但本身修为进度其实也不能说差的,他二哥通了任督二脉那一阵子,才刚刚成年的他就已经是正脉六七条的能耐了,却居然没有再学兄长潜心修行,也没有跟着大哥跑江湖,反而是投入了公门,做了江都郡的净街虎。

然后该使钱使钱,该磨资历磨资历,该立功立功,却是正好在他二哥凝丹大成、子午剑响彻淮上后的第二年,也是他大哥建立了长鲸帮后的第四年,以正脉大圆满的修为,调到了涣水入淮口所在的下邳郡出任地方黑绶。

之前说了,他家是隔壁彭城郡人,在下邳任职是合乎规矩的。

只不过时间有点长了,这都快在下邳呆四五年了。

但这么一来的话,也难怪长鲸帮的势力从涣水中游到淮水中游,近乎固若金汤了。

“张白绶、李白绶,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了?我听到上游说你们过来,早早来此相迎。”

下邳徐城县,距离涣水入海口的那个集市还有十里地呢,张行一行人便遇到了长鲸帮帮主左才侯,后者领着足足几十号人,人人皆有坐骑,正在道旁相迎,根本不可能被忽略,而且看他样子,似乎根本不知道张行此来的目的一般,只是听到上游帮众的回报罢了。

见到这幅形状,听到这些言语,李清臣冷哼一声,干脆连马都不下,倨傲之态明显至极。

倒是张行,直接翻身下马,含笑迎上,但也没有拱手回礼:“左帮主,咱们虽然是上月才见了面,但委实是一别经年啊!”

左才侯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却又连连苦笑拱手:“张白绶,我一个卖苦力的,哪里懂这些,你有话不妨实诚点,我也好听懂。”

张行哈哈大笑,上前扯住对方,从容以对:

“那好,先说些明面上的话吧……不瞒左帮主,这次我们第二巡组再出外勤巡视淮北六郡,主要是奉命清查地方的官吏、豪强、帮会是否沆瀣一气,鱼肉百姓,危害地方,前几日在龙冈,陈凌陈将军就是地方上做的过了头,独霸了水杉林的生意,惹怒了我家巡检,所以被一纸调令送到西北守沙漠去了……此事你知道了吗?”

被架着胳膊的左才侯认真以对:“是听说有这么一回事,但我们……”

“所以啊,左帮主,你此番要提起十二分小心、打起十二分精神、用起十二分力气才行。”张行拽着对方手臂,根本不容对方说下去,只是恳切提醒。“否则,怕是过不去我们这一关的……尤其是马上的李十二郎出身名门,脾气还不好,早早认定了你们鲸鱼帮有天大的不妥。”

李清臣冷哼一声,居然没有反驳。

左才侯也微微色变,身后许多奇形怪状的武士也多有喧哗之态,但随着前者回头看了一眼,后者到底是重新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这位长鲸帮帮主方才回头,一面瞥了一眼李清臣,一面继续握住张行的手,认真来言:“还得指望张白绶多多美言了。”

“当然得指望我。”张行戏谑以对。“处置了陈凌后,我家巡检分路去了汝阴一带,副巡检胡大哥回了东都,如今你们这里,居然是我们这两个白绶做主……你刚才说,要我一句实诚话,那我现在就给你一句实诚话……左帮主,你们鲸鱼帮这次可是落到我手上了。”

说完,张行还拍了拍对方手背,然后露出两排大白牙来看对方。

左才侯听到最后一句,心中猛地一跳,努力想来干笑几声,但迎上对方眼睛和牙齿,却又无法笑出来。没办法,去年年底的事情后,拼命张三郎驱虎过河的事迹响彻淮上,身为最近的利害之人,他哪里会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和善至极的人,怕才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十二分精神,他左老大恨不能打起二十分精神。

“好了,开个玩笑。”张行察觉对付肌肉紧绷,反而撒手,然后一边回身上马一边言道。“上次来下邳徐城的时候,来去匆匆,根本没有见淮上风景,如今回来,却正是春暖,咱们且一起去涣水口,好生看看淮上青春。”

左才侯赶紧一凛,做出邀请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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