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宇司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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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前,宇文静按照司徒姌妍原先与她商量好的计划,准时前往大焱迎亲。

十里红妆,女皇亲迎,钟鼓齐鸣,声势隆重而浩大,这是大焱百年来都不曾见到的盛况。

不管她即将迎娶的是她心心念念的言儿还是依旧是司徒姌妍,宇文静都打算给对方置备最完美的婚礼。

九日不见,再重见,对方已经穿着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难见尊容。宇文静曾经试图和对方搭话,问问交换情况,但对方不知是碍于众目睽睽之下怕露马脚还是什么,并未与她多说一句话。

两人按照流程在大焱拜过宗祠,见过大焱国君,完成出阁礼数,便各自上了不同的新婚马车,更没有再说一句话。宇文静唯一听到身边人开口是她与她王弟依依惜别时。她好像给了她王弟一个锦盒,叮嘱她王弟三日后再开启。

宇文静记得她当时口吻和语调与司徒姌妍如出一辙,这让她真假难辨的同时也有些提心吊胆。

宇文静很想向身边人好好询问清楚,可她忽然间又害怕获知她不想要的真相。而且按照他们这的习俗礼数,新婚的人只能在进到洞房,挑起对方红盖头后,才能正式交谈。因此宇文静这一路选择忍。

两日后回到南焱,两人拜了祖祠,拜了天地,互相交拜后,她的新娘被送入洞房,宇文静则需要同前来庆贺道喜的王公大臣把酒言欢,喝喝喜酒,看看歌舞。

今晚的美酒佳肴都是上等美味,那歌舞更是百里挑一。但一心牵挂着新房内人儿的宇文静并没有任何雅兴,索性假借不胜酒力,回到寝宫。

屏退守夜的宫婢,宇文静却在新房门口驻足不前。

如果没有交换成功呢……

想到新房内的那人可能不是她的言儿,宇文静忽然感到心口纠疼。向来叱咤风云的女皇陛下,如今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十一天了,继她的言儿替她挡了一箭,而后灵魂消失已经十一天了。宇文静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失去一个人,不知不觉间那个明眸皓齿,天真烂漫的姑娘已经占据了她的整颗心。每当念起她的言儿,宇文静能感到一呼一吸是欢悦的却也是疼痛的。因为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她的言儿了。

对司冉言的思念忽然倾轧而出,让宇文静趔趄一步才稳住身子,隔着那贴着双喜的门扉,宇文静忽然想起那三个多月与司冉言相处的点点滴滴。

正如那日宇文静同司徒姌妍说的,司徒姌妍之所以会出现在南焱是因为她看破了大焱少年王司徒澈的计策,半路将假死状态的司徒姌妍劫到他们南焱。

昏死不醒的司徒姌妍在几日后幽幽转醒,当她虚弱无力,睁着模糊不清的双眼看着她问道,“这是哪里时”,宇文静记得自己当时冷冷地勾着唇角说道,“欢迎来到南焱,司徒姌妍。”不过对方并没有回答她什么就再次昏死过去。

御医诊断,说她是因为昏睡太久,体力不支而饿晕的。宇文静命人给这位大焱长公主准备膳食,自己便离开了。

由于公务繁忙,宇文静自那一日离开后便没有再去见过那位长公主,但却意外地听到服侍她的宫婢说司徒姌妍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自己身份,也不记得自己的家国以及没有听过大焱、南焱的样子,言行举止,语气腔调也怪怪的。

宇文静眯了眯眼,但早就听闻大焱王朝的长公主司徒姌妍足智多谋,狡猾多端,宇文静一开始觉得对方是在装模作样罢了,于是让宫婢继续照顾、监视她的同时也交代宫婢不要向她透露任何,她倒想看看这位人称大焱第一奇女子的长公主殿下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一晃又过了几天,某天夜里,宇文静回到自己寝宫。

根据宇文静安插在大焱王朝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大焱王朝那边果然如她所料开始上演着一场好戏。大焱王朝的少年王司徒澈在“赐死”奸党眼中钉、肉中刺的长公主殿下后,奸党们以为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王是个听话又懦弱无能的傀儡后,开始肆无忌惮横行霸道,祸害忠臣,欺压百姓,殊不知他们的少年王正默默地收集着他们这些恶行铁证。

不过哪怕少年王收集再多的铁证,将来要剿灭所有奸党,双方展开殊死一战依旧是必然。两虎相争,必有一死,而另一方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她宇文静要的就是那大焱少年王杀敌一万,自损数千的局面。之后她再放出他心爱的王姐在她手上的消息,到时候司徒澈必定不顾战事初歇,率军前来讨人。

由于百年前大焱、南焱签订过百年停战协议,如今依旧在百年约定之期内,谁挑起战争便会因为出师无名而先失民心。再加上刚经历过一场内患之战,且长途奔波来到他们南焱都城前,他们大焱若发起战争那于以逸待劳、国力稳定强大的南焱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那时于宇文静而言,大焱王朝的长公主只不过是一枚能够牵制大焱少年王,且可以引起两国战争的棋子罢了。

只要击败他们姐弟,大焱气数便尽了,到时候他们南焱便将一统天下。想到这些,不知为何,宇文静并没有感到多快乐,取而代之的是一统天下,终结目标后的空虚。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统一天下之后她又该做什么呢?成为大一统的千古女帝,这份喜悦又该与何人分享呢?

她该成婚了是么?可她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更确切的说,看似亲切和善且从谏如流的她,其实疑心病相当重,很难去相信人,更难以将身子交付对方,她该如何成婚?

罢了,真是深夜使人多虑。就在宇文静想回房休息时,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请问……”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宇文静回头看去,有些意外地发现竟然是那个大焱的小公主,顿时两眼微眯,冷然看着她。她竟然忘了自己为了把这小公主的踪影藏好而将她养在自己寝宫偏殿,更没有察觉对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听闻这小公主也是文武双全,难不成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不对,刚刚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除了自己在分神思虑,还有一个原因是……对方没有任何恶意。

由于站在庭院凉亭中,虽今晚夜色不错,但司冉言依旧没有瞧清对方的脸,不过不管是谁,她是,于穿越的她来说,这里肯定是没有一个她认识的。好不容易找到个人,司冉言只想打听下,“请问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吃的吗?我饿了……”说时迟那时快,她的小肚皮非常配合地唱响了几声。

“……”宇文静依旧眯紧着眼,她并没有让人克扣这小公主的一日三餐吧,她居然半夜起来找吃的?听闻这个小公主称自己失忆了,在宇文静看来,素来狡猾多端的大焱长公主假装失忆的可能性更大,而这半夜找吃的更可能是个幌子,她想偷偷离开这里么?还有她,认不出自己?是外头太暗的缘故?还是她的装疯卖傻?

司冉言见眼前这个白衣姐姐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并不说话,她挠了下脸颊,思考着要不要离开再去找别人问路。这时她看到不远处来了巡逻的士兵,她想跑过去跟他们打招呼,结果却被一旁的木头人小姐姐拉过手臂带进了附近一间房。待这群巡逻的士兵离开,这小姐姐才去点亮蜡烛,微黄的烛光将这屋子映照得更加金碧辉煌,不过看惯了这里的奢华,司冉言已经麻木了,她现在饿得慌,只想找吃的。

忽然,桌上摆满的水果、糕点让司冉言眼前一亮,她快步过去,想抓一块桂花糕吃,但一想到不问自取很不礼貌,于是收回手,看向身后的小姐姐。不看还好,一看司冉言简直要喜极而泣了,“楚姐姐,是你吗?你也到这里来了吗?”他乡遇故人,特别还是自己暗恋的人,司冉言激动地抓住了对方是手,哪知对方因为她的碰触而顿时浑身戒备,手指也瞬间冰凉,那看着司冉言的双眼更是慑冷。

司冉言没有见到对方一副要劈了自己的样子,她只注意到她的楚姐姐双手冰凉得让她心疼。“你的手好冰,是不是冻到了?”司冉言用双手捧起对方的手,想用自己的掌心温暖对方,但又觉得效率低,不由又喝了几口热气。忽然想起对方在这深秋寒夜只是单薄地穿着一件白色衣裙,于是立刻将自己的斗篷脱下,披到了对方的双肩上,还贴心地把斗篷的带子系好。

宇文静握住了双手,她真不知道谁给了这个大焱小公主胆子,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碰触她。可当她掌心运气,想一掌拍下去时,对方却扬起头,一脸开心地说道,“这件斗篷很暖和的,你这样就不冷了~”

宇文静顿住了,自她登基为女皇后,不,哪怕是登基前,只要身处在皇宫,身处在权利漩涡,她都不曾见过这样干净纯粹的笑容。而她之所以开始不敢真的去相信人,让别人碰触自己,也和一直以来遭受亲人背叛和暗杀有关。虽然这些暗杀随着她羽翼的丰满,掌握实权的扩张而不再发生,但她依旧养成了那样高度警戒的戒备心理。

宇文静蹙眉望进眼前这双眼眸里,以她察言观色的本事,宇文静觉得自己一眼就可以识破对方那蹩脚的伪装,可映入眼帘的那双眼眸依旧是黑白分明,坦坦荡荡,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取一块璀璨夺目的黑琉璃。宇文静不解,同样身处尔虞我诈的皇宫内苑,同样经历了不少权利倾轧的斗争,为什么这大焱的小公主依旧能拥有一双纯澈如赤子般的眼眸?她……真的失忆了吗?

“你……”宇文静打量司冉言的同时,司冉言也打量着她。借着房间内的烛光,司冉言清楚地看着眼前这“楚姐姐”的一眉一眼。

说她像楚婧然,可其实也只有七八分相似罢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两人的不同,而且明显,眼前这小姐姐应该比楚婧然大上几岁,气质高贵冷艳,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司冉言是纯,但不是真的蠢,从对方那充满戒备以及陌生冷漠的眼神中,司冉言就没法把对方当做楚婧然了。

为什么会在穿越到的地方遇到和楚婧然长得这样相似的人呢?而她会是谁?想到对方这一副戒备样以及刚刚看到巡逻士兵就拉着她躲进这间屋子,极有可能和她一样也是被抓来的?那不是和自己同病相怜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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