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猫咪的深夜食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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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就是三个星时前发生的变故,也不知是怎么的,监测仪突然就发出警报。”

熊猫管家焦急地向海楼解释细节,举起双手揉了揉那对扇形的大耳朵,顺便将兜兜搁在他腰上小心试探的咸猫爪拍掉。

“当时就让医护检查了元帅的情况,但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只好先守着看看。”

熊猫管家继续说道,然后甩开试图勾他耳朵的那只作恶的猫爪子。

“可是守了一个多星时,什么也没有发生。医生们还推测说会不会是监测仪出现故障,我便放下心来,只想着先等您回来作定夺。谁能想到,一眨眼的功夫,竟是真的不好了,所有数据都在急速下滑,而且找不出任何缘由,医生们束手无策。”

熊猫管家说毕,怒目而视,看向兜兜。

兜兜缩回想要戳一戳熊猫肚皮的爪子,无辜地眨了眨眼。

“对不起。”兜兜诚恳地道歉道,老老实实地退回海楼身侧。

熊猫管家遂不再理会这位举止奇怪的客人,再次望向海楼,焦灼不安地搓着手,又道:“您说这可怎么办呀?以前虽说也有过情况不好的时候,但从来没像现在这般凶险。这可如何是好,大地之母啊。”

海楼略点点头,并不作答,大步走入里屋的医疗舱探视海光远元帅。兜兜也立即放下对熊猫兽的兴趣,急忙跟上海楼。

医疗舱是一座巨型子-弹形状的透明舱,内设有各种医疗仪器,急救包和基础生活用品。舱壁采用最先进的高强度合成物质打造,号称可以抵挡数十次能量武器的集火攻击。

在医疗舱中央,赤身裸-体地躺着一个Alpha雄性,周身布满各式蜿蜒曲折的插管,几乎看不出人模样。唯有一张俊脸露在外头,闭目阖唇,眉头深锁,哪怕深陷昏迷之中,也似有愁绪千千。

一位鹤发童颜的Omega雌性,身着白色衣袍,似是医生打扮,领着几位兽人大步迎上海楼,递给他一块光板,口中有如雷雨砸地,极速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医学术语。

海楼接过光板,蹙眉看着数据,认真地听着医生的分析。

兜兜什么也听不懂,见此时的海楼顾不上他,便自顾自地跑到医疗台上,隔着

透明壁端详起海光远元帅的容貌。

总体而言,海楼长相肖似其父,只是海光远元帅的面部轮廓更加刚毅,长脸瘦削,显得很是严峻。

兜兜歪头品评了一番,暗自点头,默念道,你也长得好看,不过还是海楼更好看一些,你别伤心。

他抬头去看自己好看的人类,发现海楼仍旧沉浸在无数医学数据之中,一时分-身乏术,更用不上自己的帮爪,只好再次低头,愣愣地盯着海光远元帅的脸庞。

说起来,若是混种的兽人,兜兜在脑海中描绘出他们兽形的原始状态,通常便能帮助兽人们感受到自然的本源能量。但若是人类,什么才是人类的原始状态呢?

兜兜拧着眉头,努力思索起来。

自打他拥有小猫咪的记忆开始,人类便是生活在钢筋水泥丛林里的懒家伙。他们从来不用狩猎,不用争夺地盘,也不用提防天敌。他们没有爪子上不了树,没有毛毛光秃秃的毫无防备,也没有尖牙咬不断对爪的喉咙。然而就是这样一支浑身都是破绽的族群,却能在万物有灵的大陆上横行霸道。

事实上,在人类创造的世界里,很难说有什么动物可以驾临于人类之上,对其产生致命威胁。哪怕是人类的幼崽,呱呱落地,孱弱不堪,依旧能在成年人类的庇佑下,享受取之不竭的资源,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屹立不倒。

就兜兜从电视机小黑盒里扒拉出的知识看来,人类维持霸主的模样大约已经有好多好多好多年了,久远到哪怕整个毛春的猫咪伸出爪子一起拼数一起掰爪大约也不能数得清楚。

甚至于,人类都不屑于将自己等同于“动物”。

这样的人类,还有原始状态可言吗?

他们真的还需要自然本源的能量吗?

兜兜不由得放空思绪,将意识无穷飘远,回到他在毛春当一只普通小猫咪时候的日子。他回忆着那些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的人类的灰色影子。

在小猫咪的感官里,多数人类都面容模糊,没有鲜明的色彩,由此也留不下太过深刻的印象。对于兜兜而言,人类便是巨型的狗,飞不起来的鸟,他抓不动的老鼠,因为不在自己的猎食名单里,由此也无关紧要,只需稍加避让,不要引起

不必要的麻烦即可。

但事情也有例外。

在这些例外中,人类或是善意地,或是恶意地,闯入一只小猫咪的世界。

厉害如兜兜的流浪猫大佬也难免有蹭免费猫粮度日的艰难日子。他犹记得在毛春某个公园的一角,设有“食堂”,是远近驰名的猫咪招待所。食堂的“员工”是一群痴迷地下音乐的年轻人和学生,经常在深更半夜才能从舞台下来,东倒西歪,滚到公园里继续饮酒撒欢,顺手添一添猫粮。

由此,食堂通常只在半夜开饭,又被戏称为猫咪的深夜食堂。

兜兜便是在深夜食堂里,短暂地搭过伙。

既然是深夜食堂,自然会有自己的常客。常客之一,便是一只不足半岁的小猫崽,吃得圆圆滚滚,尾巴短得像是一截把手。它通体雪白,只在脑瓜顶上染着一颗桃心状的黑毛,中心还有一撮翘起的小卷毛,由此又被唤作锅盖。

锅盖总是好吃懒动,老猫们预言,锅盖长大后会是只走不动道的小肉球。也许是同胖相惜,兜兜却觉得这只小猫崽莫名地对他的脾气。

锅盖无父无母,自幼便生活在公园里,吃百家饭长大,因此生得一副极其亲人的性子,哪怕对陌生人类也能做到毫无防备地袒露肚皮。

这样毫不设防的锅盖终于还是吃了苦头。

有一日,一对陌生的人类情侣闯入猫咪深夜食堂。正值白日,食堂边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几只闲猫,闻声四下飞窜,唯有心宽体胖的锅盖依旧故我,大大方方地走上前,热情地朝着人类展示肚皮。

兜兜隐匿在郁郁葱葱的树枝之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观察着,轻轻甩动尾巴尖儿。

人类雌性直呼可爱,俯身蹲下,大力揉搓锅盖的毛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那红艳艳的锋利的指甲尖深深嵌入锅盖柔软的肚皮。

小猫崽吃痛,下意识地挥爪反抗,朝着人类雌性的手臂狠抓一下,留下一道见红的口子。

人类雌性尖声惊叫。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雄性挺身而出,抬腿对准锅盖细嫩的后腿就是一跺。

咔擦。

小猫崽的嘶叫声响彻上空。

兜兜立即起身弓背,亮出爪子,伺机想要扑咬上去。说时迟那时快,从旁蹭的

一下冒出一个黑影,抡起棍子就往人类雄性的胳膊上抡。

兜兜顿住身形,辨认出那黑影正是猫咪深夜食堂的临时员工之一,因顶着一头被剃剪成桃心模样的绿毛,被他的同伴们称为绿桃。

绿桃外型刺眼,一身视觉系装扮,染发纹身,烟不离口,由此经常被公园内晨练遛弯的老人们指指点点,说绿桃是小流氓,说不准还有其他的不良嗜好,肯定是反面形象的典型。

唯有深夜食堂的毛绒绒顾客们才知道,这个不良青年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闯荡,为梦想颠沛流离,却总是省吃俭用,用仅有的一点演出酬劳买猫粮,为流浪猫治病绝育。

这个被同类视为败类的人类青年身上,有着和多数人类一样的气味,他并无不同。

只见绿桃怒容满面,纹满游龙的花臂上青筋暴起,那黑龙像是活过来一般目光炯炯,气势骇人。他一边快速抡棍,一边口中骂道:“你个人渣,连猫崽都欺负,很横啊。你倒是继续踢啊!哥告诉你,哥是混黑白两道的,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你大可去派出所告我。我手下可有轻重,就你这伤口,连验个轻微伤都够呛,等我蹲够了出来,我继续找你,打到你服!”

那只人类雄性抱头哀嚎,不住求饶。

兜兜犹豫片刻,重新盘腿在树干上坐下,俯瞰而下,不解地打量着那个愤怒的绿毛青年。

人类啊,真是奇怪,总是充满着令猫费解的主义和精神。在锅盖的这场意外里,兜兜敢保证,没有多少猫会愿意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去抢救一只犯了致命错误、甚至不知是否还能存活的小猫崽。

和地球上的多数生物一样,小猫咪最是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毕竟,这世上,除了生存和繁衍,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拼命的。

然而,在其他无所谓的事情上,明明是最脆弱的人类往往拥有最强大的勇气。自己是弱小,却并不惮于保护弱小。越是在危机关头,越是能爆发出惊人的英雄情结。他们不但爱着自己,也同样爱着同伴,更是能够将这种意味不明的爱延伸至其他种族和生灵。

喵,奇奇也怪怪。

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事件落下帷幕。

锅盖的后腿断了,被

志愿者送去就近的宠物医院住了几天。它很快便恢复健康,伤痛没能在这具年轻的身体上留下任何痕迹。没心没肺的小猫崽依然不长记性,对待人类无比热忱,见谁都能喵上一两句,只是到底还是落下阴影,见到一男一女的人类情侣便会不自在地躲开。

而绿桃据说真的被抓进了派出所,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再出现。至于派出所是何地,兜兜并不知晓,只听老猫说过,那里是关押人类的大猫笼,总之是个像宠物医院一样可怕的地方。

公园里的老人们没有了谈资,很快便淡忘这个举止古怪的年轻人,唯有猫咪深夜食堂里的常客们,还时不时想念起他来。

再后来的故事,兜兜不得而知。他离开了猫咪深夜食堂,朝着更远更广阔的世界闯荡。

等再次见到绿桃和锅盖,已是多年之后。彼时的兜兜早已成为东城大佬,拥有广阔的地盘,日日悠闲地趴在猫咖外头最舒适的午休位置。

从他这个角度,恰好能够看见那只会跳动变换影像的小黑盒子。而正是在小黑盒子里,他见到阔别多日的绿桃和锅盖。

绿桃模样大变,早已不是“绿桃”的模样。他染回黑发,换了头型,还洗去了一身的游龙戏凤,变得人模狗样,站在镜头前,竟然也有几分耐看。

站在他身旁那只鼓噪的人类在不停地宣扬绿桃的战绩,说他是当下最受年轻人欢迎的创作型歌手,说他有好多首歌曲都登上了金曲榜。

出猫意料的,绿桃并没有顺势炫耀自己的成绩,反而津津有味地聊起自己收养多年的爱宠,一只白白胖胖、发型独特、圆脑短尾的中华田园猫。

兜兜瞪圆眼睛盯着小黑盒子里的猫咪照片看了一会儿,不禁眯起眼睛喵呜发笑。

锅盖这只家伙,果然长大了是只胖球呢。

只可惜,兜兜悠闲的午后时光被附近一只讨猫嫌的小嘴乌鸦搅乱。

小嘴乌鸦扇动着黑乎乎的翅膀,嘎嘎乱叫着:胖球笑胖球,真是乐死鸟。

兜兜胸膛有一团怒火熊熊燃烧,纵身一跃,攀上树枝,发誓要将那只丑东西绳之以猫爪。

当然,小猫咪的内心深处也并没有多么生气,无论如何,能重新见到老朋友,得知他们的

近况,总归是一件喜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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