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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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本职工作,不像我是个闲人,没多大志向。”

夏葵勾了勾唇,忍不住调侃他:“你一年赚得可不少啊,这还叫没志向,那我岂不是该立马撞死在路上?”

她打比喻经常不好听,调侃也老变成嘲讽,齐了梵早说过她没文化别乱说话,可狗就是改不了吃屎。

果然,叶雾白怔了怔,但很快圆场道:“只够温饱,只要你愿意也可以。”

夏葵说去后觉得话有点重了,但她不过是自黑,叶雾白不会多想,便也没继续。

晚上路面很空,再过两个弯就到了,叶雾白问她:“一会你给我指个路,停哪方便。”

“这里三不管地带,停哪都好,就是别停危楼下,说不定会砸下一块砖头。”

她随时随地都在开玩笑,真真假假习惯了,叶雾白听后却一脸认真地观察起路况:“这里还没拆干净吗?”

夏葵随口一句:“拆干净了,我住哪?”

又一次把叶雾白噎住了。

夏葵这次回过神,忙补了一句:“一时半会拆不完,这里便宜,我先住着,回头再看。快到了,你在前面停下就成。”

叶雾白缓缓停车,盯着窗外看了会,这里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样,路灯昏暗,只能隐隐看到到处都写着拆字,大多数住户都搬出去了,只剩下没两家屋里亮着灯,还有两片空地,已经是拆后的废弃模样。

“雾白。”

叶雾白显然没适应,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夏葵在叫他。

夏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还是叫你店长吧。”

叶雾白:“抱歉,没反应过来。”

夏葵挥了挥手,大方道:“叫店长也一样。”她打开车门,刚一只脚迈出去,又退了回来,“你等我下,我有点东西拿给你。”

“什么?”

“等我下。”

说完,夏葵飞快地下车,跑进矮楼。进了矮楼,夏葵立刻放慢了脚步,她不紧不慢地上楼,打开房门,进屋后,先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靠在门边抽了起来。

半支烟的时间后,夏葵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看到楼下的白色小polo依然停着。

她就这么看着,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摸出手机,拨下叶雾白的号码,没一会,那头便接起:“夏葵?”

“你能上来一下吗?”

“怎么了?”

“东西有点沉,我拿不下来。”

“下次吧,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

夏葵偏过头,吐了口烟,掐着嗓子佯装难过:“别啊,好东西,朋友给我带的特产,店长,你不会是嫌弃我吧?”

那头低低笑了起来:“瞧你说的,你在几楼?”

夏葵看到叶雾白从车里出来。

“顶楼。”

她挂了电话,将烟按在窗台上灭了,返身走到门口,等人上来。

叶雾白的脚步很轻,就像刚才在巷子里,她都没听到,但周围都安静的情况下,她便能分辨出他的脚步,每一步都不疾不徐,没有拖沓声,一如他给人的感觉,温和没有压力。

不一会,就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走道上。

“这边。”夏葵朝他招招手。

楼道里的钨丝灯坏了两个,只有一盏岌岌可危地亮着,他像是没有看到周围恶劣的环境,面色寻常地走到她面前,问:“什么好东西?”

夏葵转过身进屋:“进来吧。”

叶雾白站在门口没动,像是在辩证这个问题的合理性。

夏葵把屋里的灯都点亮了,回头冲他抬了抬下巴:“没事,不用换鞋。”

说完,她走进了厨房,拉开冰箱门,里头塞满了东倒西歪的啤酒,她随手拿出两罐,走到外头,盘腿往地上一坐,朝叶雾白招手:“既然来了,先喝一杯?”

夜晚,单身女下属,酒精,不论哪两个组合都透着很微妙。

坦白说,夏葵完全是一时兴起,她的恶趣味,反正她抽烟也被看到了,刚才电话里发飙也可能被听到了,干脆趁机试一把,看看能挖出多少。

在叶雾白回答之前,夏葵飞速地模拟了他的反应,她认识的男人,除了梁见空那朵奇葩,所有男人要么道貌岸然的禽兽,要么无趣无脑直男癌,叶雾白可能好一些,但也逃不过两种反应:第一种情况,他会拒绝,但不会用太直接的措辞,这两天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店长大人个性温和,教养优秀,从不让人难堪;第二种情况,他勉强答应,拗不过夏葵,好脾气地被她灌酒也无法拒绝。

夏葵对于这两种情况都已经想好应对策略,就等着他开口。

门口,叶雾白神色微微顿了下,但很快,他抬脚进屋,随手将门带上。

屋子里空调老旧,吹出来的风无法驱散一室的闷热,夏葵又开了落地扇,对着自己吹,风扇将乱丢在茶几上的空啤酒罐、杂志、食品袋、外卖盒吹到了地上,夏葵亡羊补牢地抓过塑料袋清理了些垃圾,塞到了桌子底下。

叶雾白像是没看到一般,神态自若地学着夏葵盘腿坐下。

“太晚了,我只能陪你一罐啤酒的时间,说吧,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垃圾桶。”

他看向夏葵,目光坦然,如窗外夜空里的银月,皎洁无暇,温润无声地照在夏葵厚如城墙的脸皮上。

全没中。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可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她是那种心里已经想过无数次割开对方的喉管,现实里依旧能与他歃血结拜的人,叶雾白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

夏葵单手起开一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冰爽苦涩的液体入喉,不小心从嘴角渗出一些,她用手背擦过,只用了这一会功夫,她的眼圈已经红了。

“我今天接到一个电话,我兄弟死了。”

叶雾白看出夏葵晚上接过电话后情绪不对头,但没料到是这样的噩耗。

他收起了笑容,低声道:“节哀。”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虽然很蠢,但他救过我。”

她坐在地上,背脊半靠在沙发边缘,头顶吊灯的光亮只照出了客厅沙发前一小块地方,她的脸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叶雾白没有言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他有一双温柔的眼睛,那双眼里透出的目光仿佛带着一双无形的翅膀,穿透你的身体,轻轻地包裹住你的心脏,慢慢卸去那上头沉重的枷锁和疲惫,让你的心轻快起来,压抑着的烦躁都在这一刻浮上心头。

夏葵出道早,也算阅人无数,从一个人的眼神就能看出他的品性,有些人冷漠自私,有些人暴戾贪婪,有些人仁善懦弱,夏葵自认为自己眼里是放纵和邪气。

可叶雾白这样倒是头一回见,好像无公害的水,你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却忍不住想要被这样的目光包容。

“你也看到了,我不像你读书好,脑子好,自己创业,我无父无母,早就辍学了,正经工作没干过,也没多少朋友,到头来,连他也没了。”

夏葵抬手摸了把脸,她说得不假,虽然她也有过挥金如土,人人喊哥,包养千娇的时候……好汉不提当年勇。

这就是她前二十年的人生,她从不掩饰,也无需掩饰。她很快喝完一罐啤酒,接着又开了一罐,边喝边望着叶雾白干净温和的脸,暗暗观察他的反应。

叶雾白沉默了半晌,垂眼看着茶几上散乱的烟盒,他不抽烟,但他知道这种烟很便宜,会抽的人都说口感很差,可她每天都要抽好几支。他无意中在后厨的窗缝里看到她躲在巷子里,曲起一条大长腿,单脚抵在背后的墙上,随意地靠站着,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半仰着头,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很长时间才吸一口,然后眯着眼,慢慢对着天空吐出一缕烟,姿势潇洒又性感。她长得很漂亮,并不男性化,可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不由模糊了她的性别,陷入到她设下的魅力陷阱。

可他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他”。他无法定义她,她不属于他认知里任何一类女生。

叶雾白的视线从烟盒上移开,他的睫毛纤长柔软,与瞳孔一样是淡淡的棕色,令人心安的颜色。

他说:“我母亲和哥哥,十几年前过世了,不知道这么说,有没有安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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