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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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中,她梦见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事物。

        斗转星移,脚下的土地似蛛网龟裂,视线一转,她立于轩窗外,看见一个素衣的女人跪在地上,握着一把漆黑朴素的剑,闭上双眼,手腕决心一沉,血液忽的溅在茜色纱窗上,斑驳而诡异。

        接着,那个死去的女人,从地上缓缓爬起,一双血红的眼睛突对上她的,瞳孔剧烈收缩,郁暖的尖叫卡在喉咙口,小腿肚发颤酸软,面目苍白连连后退,对着她轻轻摇头。

        郁暖捂住心口,只觉得那里忽然疼痛难忍,忍不住颤抖着唇瓣呻I吟起来,生理泪遏制不住的从眸中浮起,已然自顾不暇。

        而窗内的女人浑身都是血,也同样抚着腐烂的心口,指尖白骨扎入皮肉,一点点慢悠悠撕扯搅动,绽开的笑容缓缓裂至耳根,与她相似的面容上挂着诡秘的笑容。

        郁暖想要告诉她不要这么笑了,但她却说不出话。

        指尖骨骼发出脆弱的呻I吟,白骨硬生穿透纱窗,掐在她单薄的肩胛上,一边笑,左侧的眼球流下血泪,而由于利剑的刺透,她的喉咙已残破不全,发出沙涩尖厉的声音:“为什么……!”

        “为何他如此冷漠,任凭我去死?”

        “我的命于他而言算什么!算什么!!”

        “啊——!!!”

        她说着捂着头颅尖叫出声,那声音高亢刺耳,让郁暖面色惨白。

        女人仰着头,像是在问自己:“你说啊——你说啊......为何……为何他却拦下了你?”

        郁暖窒息到说不出话,胸口疼的像是要碎裂成小块,女人化骨的手指,一点点刺进她肩膀的皮肉里,带着满腔怨妒和不甘,似是从地狱里伸出的鬼手,想要把她一道生生拽进淤泥里,共同沉沦。

        然而……女人看见她这么痛楚的模样,却一点点松开了手。

        女人食指的节节白骨,茫然的轻抚郁暖的面颊,触感冰冷而生涩,动作轻柔的,却像是在细抚上好的绸缎。

        她听素衣女人喑哑怔然道:“我们都是郁暖啊……又有何不同?”

        郁暖久久不语,默然凝视着她,不想开口。

        女人收了手,缓缓捂住自己腐烂的脸。

        仿佛知道郁暖也一样害怕看见这些腌臜的事物,她于是背过身去,留给郁暖的,只有满头长至脚踝的青丝,在底部微微卷曲,极有韵味。

        外头秋日的夕阳,又重复的落下,而郁暖的耳畔,响起她的轻叹:“我嫉妒你啊,却......终究无法恨你。”

        ……

        郁大小姐背对着她,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在腐烂的面容上,有些奇异的宁静平和:“我在这里无数年,重复着同样的事,不管朝夕迟暮,永远执念于死去的那一刻……却终于见到你。”

        “那么,我如愿了。”

        …………

        郁暖再次醒来时,脑内常伴经年的痛楚已经消失了。

        但仿佛枷锁还不曾完全卸下,她仍旧觉得隐隐有什么桎梏着她,犹自不肯离去。

        相对于从前,却有了微妙的不同。

        她下意识的抚上小腹,微松了一口气。

        淡薄的舒缓之感,似是涓涓细流,一点点充盈在身体里。

        之前仿佛,做了一个噩梦。

        没有那么可怕,但她不太记得了。

        莫名的,仿佛是天生就应该懂得的事理,她自然而然的知晓了,自己脑内的痛感消失,或许是因为……

        原著中郁大小姐拔剑自刎,与她的作为实则是一样的。

        自刎的话,就连孩子也会流掉,而剧情发展到这一步,更注重因果,而非整个过程,从之前的那些事体走向便能看出,只要她去做了,便相当于走过了剧情点。

        所以如果她拔剑自刎,那么阴差阳错间,两项结果都会达成。

        然而,她却被当场救下,故而那段因果,便在她身上了结。

        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终结了属于郁大小姐的剧情。

        只是……她觉得仍不是这样简单。

        仿佛还有最重要的最后一步,最后一步没有达成。

        可是她不晓得,到底还有什么没做完。

        她觉得喉间疼痛难忍,像是火烧般的剧痛,使她即便多说一个字,都难以做到。

        郁暖轻轻碰在裹着纱布的喉间,只觉疼麻无比。

        她试着开口说话,喉口却立时漫上浓烈的血腥味,发出的声线细弱而沙哑,并且她一开声,便觉自己的声带像是被粗粝的钝刀来回搓磨,割不断,但很痛苦。

        让她完全不想开口说话了。

        她轻轻一动,却发现脚踝处有些沉重无力,伴随着琐碎的金属响声。

        郁暖倒吸一口凉气,努力支持着身子扶着床沿迟缓爬起,便见锦被下的脚踝处,被铐上了一圈沉黑的锁链。

        郁暖想要叫人,但由于被自己割开了喉咙,她已说不出话,只能轻轻敲打床沿。

        她力道不足,便跪伏在床榻上,绑着厚厚纱布的脖颈低垂着,疼的几乎闭过气去,用足了力道,却无人响应。

        看这天色,仿佛还很早,殿内不知何时起,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长窗外的天色瞧着将要滴雨,暗沉而低压。

        郁暖莫名觉得有些害怕。

        不多时,郁暖便听见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沉静而有律,那是她很熟悉的脚步声。

        属于某个让她难以面对的人。

        寝宫有几道门,郁暖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方向。

        她从心底,生出一股恐惧。

        雷声忽然从天际霹下,外头一下坠落万千雨点斜斜敲打着窗棱和屋檐,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皆变得模糊起来。

        左侧的边门被缓缓打开,郁暖颤抖着眼睫看着门外的男人,一条腿还踏在外头。此刻她轻轻垂下眼睫,不声不响。

        与她预料的肃穆苛责截然不同。

        皇帝看上去甚至心情很不错,唇边带着柔缓的笑意,没有一点要大发雷霆的意味。

        郁暖捂着喉咙,却一点点把脚往回收。

        郁暖蠕动的时候,床上的锁链恰如其分的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把她惊的后背都涌出丝丝冷汗。

        她只能对男人轻轻摇头,雪白的手指握在沉黑的镣铐上,娇美的杏眼含着点点晶莹,有点乞求的模样,却一点点往后含怯退缩,似乎退到最深处时,便无人奈何的了她。

        郁暖很有自知之明。

        她自刎被拦下来,那一瞬间他的模样,让她觉得自己活着,或许还不如死掉。

        他悠然伸手进锦被里,捉住她纤细的脚踝,稍用力便一把揪了出来,郁暖像是一只被倒提的兔子,呜呜叫着,却毫无力道。

        皇帝微凉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很快便磨出点点嫣红,拉出一点水光,正当郁暖想要拉他的袖口,他忽的掐住她的后脖颈,逼迫她抬头,动作很粗硬生冷,可他的眼眸里却漾出柔情。

        郁暖觉得,她的喉咙疼的要裂开了,连忙含泪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口细若蚊呢哼哼两声。

        皇帝悠凉问道:“疼么?”

        郁暖点头,扯了扯他的袖口。

        他漫不经心微笑,残酷道:“忍着。”

        郁暖呜呜两声,并未得到理睬。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脚踝,摸着自己的小腹,意思大约是说,她怀了身孕,不能一直躺着,想要走两步,能不能把镣铐卸下?

        皇帝吻在她面颊上,于她耳边苦恼呢喃道:“你不听话,让朕很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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